唐晓岚、刘晓青、张胤之：暗夜保护——光污染正在偷走城市的生态节律

导读

2026年8月15日，是第四个全国生态日。四年前的今天，全国生态日首次设立，开启了全民参与生态文明建设的新篇章。四年来，"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理念深入人心，美丽中国建设扎实推进，生态优先、绿色发展的道路越走越宽广。从顶层设计到基层实践，从理念倡导到制度创新，生态文明建设的规划蓝图正一步步转化为我国城乡大地的生动实景。

当前，“十五五”规划编制工作全面启动，美丽中国建设进入关键攻坚期。值此全国生态日之际，中国城市规划学会城市生态规划专业委员会积极响应中国城市规划学会《关于征集并推荐优质规划科普作品的通知》（中规学函〔2026〕14号）要求，延续生态委传统，精心组织开展全国生态日笔谈活动，以笔为媒、以文会友，共话绿水青山，共绘价值蓝图，做生态文明理念的积极传播者和模范践行者，为美丽中国建设贡献规划人的智慧与力量。

作者

唐晓岚，中国城市规划学会城市生态规划专业委员会委员，南京林业大学风景园林学院教授

刘晓青，东南大学成贤学院副教授

张胤之，东南大学成贤学院学生

1 自然节律：暗夜赋予城市生态的原生秩序

昼夜交替、日月轮转，是地球数十亿年演化形成的自然法则，更是所有生命赖以生存的核心节律。对于自然界的万物而言，暗夜从来不是死寂的空白，而是生命休整、繁衍、代谢的关键周期。从动植物的作息更替，到人体机能的自我调节，所有生物的生物钟都与明暗交替的自然规律深度绑定。

在原始自然环境中，日落之后，星光、月光构成微弱且温和的夜间光源，万物遵循“昼行夜息”的规律运转。鸟类按时归巢、昆虫蛰伏休憩、植物停止光合作用进入养分积累阶段，人类也顺应黑夜滋养身心。这套稳定的时间节律，维系着生态系统的平衡稳定，是大自然赋予所有生命的生存底色。

自然节律被打破

2 光影入侵：光污染悄然偷走城市生态节律

随着城市化高速发展，彻夜不息的霓虹、楼宇射灯、通宵路灯、户外灯光广告，彻底撕碎了自然暗夜。过量、无序、泛滥的人工夜间光照，打破了昼夜明暗的自然边界，形成了隐蔽却危害深远的光污染，成为继大气、水、土壤污染后的第四大城市污染。不同于直观的环境污染，光污染极具迷惑性，大众普遍认为灯光是城市繁华的象征，却不知其正在悄悄摧毁生态节律。

光污染全方位扰乱城市生态系统。对动物而言，强光会扰乱候鸟的星空导航系统，导致候鸟迷途撞楼、迁徙紊乱；昆虫趋光的本能变成致命缺陷，大量飞虫围绕灯光耗竭死亡，断裂食物链；海岸灯光误导海龟，致使其偏离入海路线，大幅降低幼龟存活率。同时，持续夜间光照打乱植物物候，城市绿植发芽提前、落叶推迟，生长周期紊乱，抗逆性大幅下降。

人类的健康也深受其害。黑暗环境是人体分泌褪黑素的必要条件，人工强光会抑制褪黑素合成，直接引发失眠、睡眠质量下降。长期暴露在光污染中，会造成内分泌紊乱、免疫力降低、视力受损、情绪焦虑等问题，持续透支人体健康，打乱人类与生俱来的昼夜作息节律。

光污染侵入

3 暗夜守护：挽回被窃取的城市生态平衡

守护暗夜并非摒弃城市灯光、牺牲城市夜景，而是让照明回归实用、让光影回归秩序，实现城市发展与生态保护的平衡。光污染治理门槛低、可行性强，需要社会各界与每个人的共同参与。

城市层面可优化照明规划，严控楼宇过度亮化、杜绝通宵冗余灯光，推广低眩光、节能型照明设备，规范户外广告灯光的开启时长与亮度。企业与商户可主动关闭非必要夜间装饰灯光，减少光源浪费与光辐射。对个人而言，夜间减少强光照明、关闭闲置室内灯光、避免屏幕强光彻夜照射，都是简单有效的护夜行动。

光明是城市进步的标志，但永续的文明，必然兼容自然的节律。暗夜不是黑暗，是生命的保护层。主动治理光污染、守护城市暗夜，守住的不仅是漫天星光，更是万物共生的生态平衡，是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城市底色。

行动修复暗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