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碳目标下城市空间形态影响碳排放的关键议题

2020年，习近平总书记在联合国大会上明确提出了我国的“双碳目标”，此后，国家层面围绕这一目标做出了一系列战略安排，碳达峰、碳中和工作有序推进。2023年7月，总书记在全国生态环境保护大会上，深刻阐述了新征程上推进生态文明建设需要处理好的5个重大关系，其中之一就是“双碳”承诺和自主行动的关系。就城市(国土空间)规划领域而言，如何通过城市空间形态优化实现减碳是双碳目标下亟需关注的学术话题。因此，有必要从框架构建、机制解析和实践应用3个方面进一步完善与丰富城市空间形态影响碳排放的相关研究。

1 框架：系统完善城市空间形态与碳排放关联的研究思路

纵观现有城市空间形态与碳排放关联的研究，主要涉及如下几个问题：如何测度城市空间形态？城市碳排放是否受城市空间形态的影响？城市空间形态通过什么途径影响碳排放？什么样的城市空间形态具有最佳减碳效益？围绕上述问题，学者们展开了大量的实证分析，逐渐形成了“指标测度—相关性分析—作用途径分析—实践路径”的定量研究范式(图1)。具体而言：首先，构建多尺度的城市空间形态指标体系并进行定量测度；其次，分析城市空间形态与碳排放的相关关系，进而探寻影响碳排放的中介因子，形成完整的作用途径；最后，基于影响机制和空间形态指标引导城市空间减碳规划的实践路径，并在总体规划、详细规划实践中提取空间形态因子反馈至指标选取。

▲ 图1 | 城市空间形态与碳排放研究的分析框架

未来在因循前述基本分析框架的同时，可进一步从以下三方面开展探索：一是丰富城市空间形态指标测度的内涵。随着多源数据可获取性的提高和地理空间可视化分析技术的进步，可将三维内涵纳入城市空间形态指标量化体系，同时考虑从单一空间形态的测度转向融合功能形态的考量，以支撑更为深入细致的碳排放影响因素挖掘。二是剖析多尺度碳排放影响要素的交互问题(层级传导作用)。未来可着眼于对区域—城市—街区之间碳排放影响要素相互影响传导关系的研究，并进一步探索能够处理不同空间层次各种机制之间相互作用的分析方法。三是关注基于碳排放影响要素差异的城市/街区分类研究。由于研究对象在空间尺度、气候条件、发展阶段等方面的差异均会导致所得结论莫衷一是，因此，可从典型城市研究转向分类研究，以更好地指引差异化的空间减碳策略制定。

2 机制：深入解析城市空间形态影响碳排放的作用途径

唯有深刻认识城市空间形态与碳排放的关系，才能真正有效地开展城市空间减碳规划实践。通过对文献的回顾与整理，可以发现城市空间形态对碳排放的直接或间接影响已达成共识，城市热岛、居民行为、交通运输系统等关键中介因子起着重要作用。然而，现有分析模型和机制框架还不够全面，未来可从以下两方面寻求突破：一方面，目前关于影响机制的研究集中于单因子的作用途径解析，可进一步探讨多种城市空间形态因子对碳排放的共同作用与相互影响，完善碳排放影响机制；另一方面，城市的规模和结构变动将引致地方政府行为偏好、企业生产模式等城市内部主体行为方式的动态改变，未来研究中需关注并拓展中介因子的属性和功能，从城市社会经济功能等多领域探索城市空间形态对碳排放的间接影响。这将有助于我们理解“碳中和”目标下城市空间形态规划管控的意义，并为更主动和有效的决策提供指导。

3 实践：持续探索城市空间形态减碳的规划实践路径

在大量实证的基础上将碳减排纳入城市规划和管理，搭建理论研究与规划实践之间的桥梁，是城市空间形态对碳排放影响相关研究的实践出口。在国土空间规划体系重构的背景下，一些研究者尝试将减碳纳入国土空间规划的五级三类体系中，从碳源碳汇要素与规划重点领域的联系、碳中和与国土空间规划的实现机制、城市群多层次规划路径与多维度治理[1]等方面构建减碳规划策略框架。这些研究立足国土空间规划的时代语境并进行了有益探索。但总体而言，一个系统性的空间形态减碳规划方法与技术体系尚未形成。同时，由于缺乏城市空间形态层级与国土空间规划编制体系层级对应的规划策略，难以形成更行之有效的规划响应。

因此，未来可立足城市空间形态减碳逻辑，在明确城市总体规划、详细规划与低碳专项规划中的减碳任务与目标的基础上，从“区域—城市—街区”的空间层级结构出发，基于城市空间形态“密度—形态—结构”指标设定相应的城市空间规划目标，从而落实国土空间规划中强化底线约束、落实用途管制、优化空间结构、完善功能设施、保护自然资源与城市更新再造等一系列规划措施，建立“减碳任务—空间形态指标—空间规划目标—规划措施”的空间形态减碳规划实践路径(图2)。

▲ 图2 | 基于空间形态减碳的国土空间规划实践路径框架

（本文节选自《多尺度视角下城市空间形态对碳排放的影响——作用途径与关键议题》一文，作者：李沐寒  陈天  左明皓，刊载于《城市规划》2025年第4期）

参考文献

[1] 黄贤金，张安录，赵荣钦，等. 碳达峰、碳中和与国土空间规划实现机制[J]. 现代城市研究，2022(1)：1-5.